當村裏開通了微信公號

2016年12月02日 08:51:16 來源: 人民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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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南湘西州3個村莊的微信公號頁面。製圖:郭 祥

  一座山,又一座山。盤旋而上,盤旋而下,再盤旋而上。

  由於大山的重重阻隔,湘西鳳凰縣麻衝鄉扭仁村,這個從地圖上看距縣城僅17公里的小山村,愣是讓我們在車上顛簸了兩個小時才抵達。

  古樸的民居、清幽的竹林、悠閒的水牛,濃郁的鄉村氣息撲面而來,村子異常安靜,“全村521人,常年在家的就60來人,其餘的都外出打工了。”龍建華來自中國建設銀行湖南省分行,現任駐扭仁村扶貧工作隊隊長。來扭仁村之前,他就聽過一首歌謠:“站在坡頭望高速,要想搭車愁白頭。姑娘一聽扭仁村,問你幾時修通路。”

  到村後,看到的現實比歌謠更令他吃驚:這個苗族聚居村,2014年每人平均可支配收入還不到1600元。因為貧困,全村光棍多達72人,5名村主要幹部4人單身,6名村民小組長3人單身。

  前不久,就是從這個村出發,龍建華帶上幾名村民,裝著滿車的土特産,到省城長沙參加了一個“高大上”的活動——“全國扶貧日湖南電商扶貧特産專區展銷活動”。

  受邀參加這一活動的,大都是湖南省內聲名赫赫的電商企業,扭仁村憑什麼躋身其中?

  “因為我們村辦了微信公號,在裏面的‘商城’可以買賣東西,誰能説我們不是電商?”龍建華理直氣壯。

  儘管扭仁村開通微信公號的時間不過短短數月,展銷會上收穫的驚喜已給了龍建華滿滿自信。“我們帶去100多包産自村後水庫的銀魚,只一天就賣光了,村公號的關注人數也增加了100多。5年之後,我們一定能贏過一批電商!”

  移動互聯的風潮正涌向地處武陵山集中連片特困地區的湘西。依託騰訊“為村開放平臺”,湘西州19個村莊的微信公號已經上線,全國的這一數字為73。

  不過,移動互聯的風要吹進深山幽谷,微信公號要在鄉土中國遍地開花,所收穫的,可能並非只有生意;所遭遇的,也並非只是多幾個磕絆;所展現的,更涉及鄉村治理、世道人心等方面。

  偶然中的必然

  三年前還在用“老人機”,如今成了微信達人

  “‘為村’公號是什麼,‘為村’怎麼為?讓老百姓成天拿個手機,在上面寫寫字、聊聊天,就是‘為村’了?”在湘西州永順縣靈溪鎮司城村微信群裏,一位村民的提問,瞬間讓群裏熱鬧起來。

  “‘為村’不過是用互聯網助力村莊發展的一套方法,它本身並不能直接給你錢和米,你若不用或不善於用,它只能是個擺設……”對於這樣的質疑,唐其昭早已習以為常。他在群裏連發信息,給村民詳解“為村”的意義。

  54歲的唐其昭是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扶貧開發辦調研科科長,現在他更願意把自己介紹為“湘西為村微信公號總帶頭人”。

  唐其昭説,“為村”是騰訊公司“為村開放平臺”的簡稱,其最核心的內容,是“為村”微信公號。這個以村為單位的公號,不僅能像一般公號那樣,對外發送文章推介村莊,還另外開發了村民自己的“朋友圈”——“趕集”,以及“商城”“村務公開”“便民服務”等與村民生産生活密切相關的板塊。

  若以村民身份進入公號,必須經過認證。公號的關注人數、認證村民的人數、村民之間的互動程度,都成為活躍度的指標。對一個達到“活躍”標準的公號,騰訊表示今年底將給予1萬元的“加油”基金獎勵,未來還將為其對接地方政府、社會公眾等多方資源。

  一個村莊要申請加入“為村”,必須按設定的程式一步步推進。條件之一,是要建立一個200人以上的微信群。“這些任務要完成,都不容易。曾經有人問我,能不能花錢請人做,我沒有同意。”唐其昭説,只有讓村民自己經歷這個過程,這個新事物才能落地紮根,村民才能得到鍛鍊,一起成長。

  “‘為村’項目,是騰訊在農村幫扶6年不斷摸索的結果。”騰訊“為村”項目負責人陳圓圓回憶,捐建教學樓、運動場,培訓鄉村教師……此前騰訊公益慈善基金會的鄉村公益活動仍局限在傳統模式中,始終沒能找到發揮互聯網企業核心能力的途徑。

  但多年的實踐與思考,讓騰訊發現,中國鄉村的問題在於“失連”:鄉村空心化造成的情感“失連”,留守者與外界信息的“失連”,以及由此導致的鄉村與財富的“失連”。能否為“失連”的鄉村做連接?

  2014年11月,騰訊邀請中國移動、中興通訊等企業,在貴州省黎平縣岩洞鎮銅關村啟動了一場試驗:為村裏建起一座4G基站,給村民捐贈智慧手機,培訓村民使用手機上網。很快,這個貧瘠山村迎頭闖入移動互聯時代:誕生了全國第一個經過認證的村級微信公號,村支書在公號裏寫支書日記,村民在後面點讚留言;60多歲的婦女學會跟遠在廣東東莞的兒子視頻聊天;有村民開始用微信賣自家的土特産……

  “借助互聯網平臺,村民自己能夠創造各種可能。”銅關村試點的成功,讓騰訊作出新的決定——2015年8月19日,騰訊的“互聯網+鄉村”項目“為村開放平臺”面向全國發佈。

  與此同時,從1994年就開始在扶貧部門工作的“老扶貧”唐其昭,也在試圖尋找一種新的扶貧方式。

  “産業扶貧的癥結難以破解,越扶越鬧的現象時有發生,扶貧工作越來越難做。”唐其昭認為,這一切的痛點,都可歸結為輸血式扶貧導致的“內力不足”。可是,如何激發內力?

  2015年8月上旬,唐其昭被單位派往深圳參加國務院扶貧辦組織的“扶貧系統幹部經濟管理能力提升班”學習。其間,陳圓圓給他們授課,介紹了銅關村的案例,以及“為村”項目的設想。

  “這讓我有一種柳暗花明、豁然開朗的感覺。”2013年還在使用“老人機”,看見別人用手機拍照都驚羨不已的唐其昭,被這全新的理念深深吸引了,“對於互聯網的威力,我是有切身體會的,只是一直找不到將其與扶貧結合的辦法。”

  前幾年,唐其昭在農村的弟弟開始養鱘魚,養殖過程中遇到的許多難題都是靠他通過網上搜索對策解決的。弟弟現在每年凈收入10多萬元。“這讓我確信,互聯網時代,信息流可以帶來財富流。但是,不是所有的村民都有個會電腦的哥哥。”唐其昭説,“用電腦上網,對很多農民來説,門檻太高。手機卻不同,它在農村的普及率高,這讓農民觸網成為可能。”

  湘西州扶貧辦採納了唐其昭的建議,2015年10月出臺文件,正式啟動“湘西為村”試點工作。在全州8個縣市選擇了26個貧困村,每個試點村安排20萬元用於基礎網絡建設,2萬元用於培訓村級工作團隊。目前,有10個村基本實現了光纖入戶和村內主要場所的WiFi覆蓋,19個村的公眾號成功開發上線。在全國,截至11月22日,共有2086個村申請加入騰訊“為村”,申請通過的村莊數為563個,通過率27%。目前具備“為村”功能的上線公眾號73個。

  村莊政治

  “村裏的微信群‘炸了鍋’”

  “‘為村’是推介村莊的‘大喇叭’。”作為湘西州試點村中第一個成功申請到微信公號的村莊,龍山縣苗兒灘鎮撈車河村“為村”項目帶頭人、村第一書記姚麗雲給我們打了個比方。

  今年3月,撈車河村公號推出一篇文章《首屆“油菜花節”——金色花海,魅力惹巴拉》,被當地人廣為轉發。“惹巴拉”是土家語,意為“美麗的地方”,撈車河村就位於惹巴拉景區。可是之前因為宣傳乏力,直到去年,村裏還只有兩戶農家樂。以公號推送的這篇文章為標誌,撈車河村“為村”團隊圍繞景區旅遊推出40多篇公號文章,其中閱讀量上千的有17篇。目前,村裏農家樂已發展到20家。

  在姚麗雲看來,“為村”還是連接村民的“新屋場”。村微信群與公號的建立,讓留守村民與外出村民,在網上聚到了一起。平日裏,聯絡情感;危急時刻,守望相助。今年夏天,撈車河村發生火災,有4戶人家的房屋被燒燬。火災次日,公號推送文章,呼籲父老鄉親獻愛心,村民紛紛轉發。該文閱讀量達到1.5萬多人次,短短幾天內,籌款8.6萬元。

  “通過‘為村’,我重拾了很多兒時友誼。”現在長沙工作的鳳凰縣新場鎮大坡村人楊婷説,“比起普通的微信朋友圈,我現在更喜歡在村公號裏‘趕集’,因為在這裡,感覺更熟悉更溫暖更單純。”

  讓永順縣司城村村民張順佳感動的是,司城村“為村”項目帶頭人、村民周大釗給村裏安了攝像頭,並與村公號相連接,讓村民不管身在何處,都能24小時不間斷地看到村中影像。“我母親70多歲了,住在縣城,患類風濕20多年,行動不便。現在,隔幾天就讓我打開公號,把村裏的影像放給她看。有一回,她一直看到手機沒電。”

  大學生村官賈高丹則將“為村”視為村務管理的新手段。作為龍山縣興隆街社區“為村”項目帶頭人,他將公號的主要功能放在了村務公開方面。去年12月16日,他推出第一篇公號文章《興隆街村低保名單出爐,你到(在)裏面嗎?》,將全村2014年至2015年低保戶名單進行了公示。與名單一併發佈的,還有詳細的低保評選標準。

  “為什麼他家是,我家不是?你們村幹部怎麼辦事的,公不公平?公號一推送這篇文章,我們村裏的微信群‘炸了鍋’,説什麼的都有。然後,我和村支書、村主任,在群裏對名單逐個解釋。慢慢地,大家也都接受了。”賈高丹回憶道。

  自此,村裏的大事小情,尤其是與村民切身利益相關的通知、文件,賈高丹全在公號裏發。今年6月,興隆街村與另外兩個村合併成立興隆街社區,此前一個月,公號面向全體村民進行了“是否同意合村”的投票調查。8月,公號又將興隆街社區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的財務收支情況進行了公示。最近,賈高丹正琢磨著,利用公號給村民代辦蓋章、辦證之類的事項。

  “我第一次公示低保戶名單前,與村兩委成員溝通時,他們是有顧慮的,擔心人多嘴雜,影響村兩委的公信力。”賈高丹坦陳,“可是經過近一年的堅持,他們擔心的狀況沒有發生,反倒是村兩委和‘為村’團隊在村裏的威信越來越高。”

  “以前幹部和村民之間有隔閡,現在關係很融洽。村民有點小問題小意見,在村微信群裏或公號裏一反映,村幹部能解決的馬上就解決,不能馬上解決的作出解釋。而且,群裏人多,公開透明,雙方都更理性。”興隆街社區居民彭冰説。

  不過,新鮮事物的成長,往往並非一帆風順。不理解不支持不接受微信公號的村民也不乏其人。

  “不曉得你們是怎麼完成任務的,我怕是完不成了。本來預定今晚7點半在微信群裏開會,但是白天連駐村張書記那麼好的人都被村民攻擊,現在村幹部都不願參加了。”11月2日晚7時32分,在以“為村”團隊成員為主的“湘西為村”微信群裏,一個村的項目帶頭人很無奈地發了這條信息。

  “正常,慢慢會好的。有個村初建微信群時,得知我是幹部,一個壓根不認識我的村民就罵了我一天一夜。”唐其昭安慰他説。

  今年9月,湘西州扶貧辦再發文件推廣“為村”項目。各縣市也先後召開培訓會,將更多的村莊納入項目範圍。一批新的村莊開始艱難起步。

  “村民素質參差不齊,加上有的村以前積累的矛盾,群裏吵架罵娘、發不文明信息的現象時有發生。”唐其昭加入了不少村子的微信群,“我們的項目帶頭人多數比較年輕,有文化有熱情,但在村裏樹立威信尚需時日。村幹部如果本身有威信,又樂意在群裏與村民交流,自然最好。但如果村幹部與村民本來就有矛盾,或是對‘為村’這種新鮮事物,還不太接受,那怎麼辦?只能由我暫時充當管理者角色,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與此相關聯的是村兩委與“為村”團隊的關係處理。“凡是公號做得好的村,都得到了村兩委的支持。”唐其昭介紹,由於村幹部年紀一般偏大,對微信使用不熟悉,加上村務繁忙,無暇分身,故而由村幹部兼職“為村”項目帶頭人的極少。

  碰 撞

  “看不到真金白銀,把微信公號説上了天也沒用”

  有的村幹部,起初以為“為村”是扶貧項目,能像以前那樣爭取錢物。後來發現,除了網絡基礎設施投入外,這活兒既沒錢還麻煩,於是漠不關心,不聞不問;還有的村幹部,對“為村”團隊十分顧忌,生怕搶了他的什麼資源。個別試點村,因雙方關係沒處理好,項目陷入了停滯。

  在唐其昭看來,問題和困難,遠不止此。

  首先是人的問題。由於目前“為村”團隊都是無償服務,每個村子要找到幾個既有能力又有奉獻精神的年輕人,並非易事。有的村,好不容易申請到公號,卻因團隊組建不起來,迅即淪為“僵屍號”。

  為吸引村民進駐,“為村”平臺設計了“村務之星”欄目,按村民發言互動的次數積分,並按積分高低對村民進行排名。有的村據此又出臺獎勵措施,對排名靠前的村民,允諾獎日用品、電飯煲甚至手機等。於是出現了“刷分”現象:在帖子和評論裏,刷重復的字、詞、表情甚至一連串數字和字母組合。

  “如果説,刷分在公號上線初期是無奈之舉甚至是必要之舉的話,到了現在,只會令人吐槽。”11月10日,唐其昭在“湘西為村”微信群裏,發長文痛批此現象。

  其次是錢的問題。湘西的貧困村集體收入大多是一片空白,公號的開發、運營、推廣,卻都離不開錢。對村民而言,手機流量費貴,也是一道繞不過的坎。

  “老百姓最實際,看不到真金白銀,把微信公號説上了天也沒用。”儘管唐其昭並不認同“把‘為村’簡單等同於電商”的看法,但他也明白,這卻是貧困村百姓最為期待的:通過公號,把自家東西賣出去,而且賣個好價錢。

  面對種種齟齬,唐其昭更願將其視為化學反應前的陣痛,而不是水土不服。他説,經過一年多的嘗試,他期待的化學反應正在逐漸生成,部分試點村村民的生活方式開始接軌移動互聯時代。

  如今,走在龍山縣裏耶鎮比耳村,最引人注目的是隨處可見的比耳村公號的二維碼,“掃碼就能上WiFi”,項目帶頭人龔輝笑著説,這是他們推廣公號的手段之一。村裏設了9個無線發射器,實現了村莊人口密集地和大的臍橙收購點的全覆蓋。每到傍晚,這些地方就可見三五成群的村民拿著手機在上網。“村裏呂艷群、向珍桂幾位婦女,都在公號裏賣銀飾、蜂蜜呢。”村民彭永勇説。

  眼下比耳村的每個角落,都飄著淡淡的橙香。

  與往年只能望眼欲穿盼著收購商的車輛進村有所不同,今年,比耳村村民余海更盼著手機裏“為村”公號上的訂單信息。每有訂單提示,他就會迅速跑到橙園,小心翼翼地把看著最順眼的橙子摘下來,貼上綠色小標簽,然後整整齊齊碼進包裝盒裏,再放上兩副一次性手套、一件剝皮器、一封感謝信,最後封好打包,送到鎮上的郵政所。

  “一份橙子10斤,賣68元,除去包裝和快遞等成本,每斤價格5元。以前哪賣過這麼高的價,最多也就2元一斤。你説我能不把最好的橙子賣給人家嗎?”余海樂呵呵地説。

  比耳村是一個地道的小山村,若不是那漫山遍野的臍橙樹,這個“地無一分平”的村子,看不到任何出路。20多年前,為了種活臍橙樹,村民們不知流了多少汗和淚。如今,4000多畝臍橙讓多數村民摘掉了貧困帽。但因知名度不高,比耳臍橙品質雖好,卻賣不出好價錢。有時明知客商把橙子收走貼了別地兒的標簽高價賣,也無可奈何。“只要橙子賣得動,管它貼什麼簽!”龔輝説。

  不過,今年龔輝可不這麼想,“我們要形成品牌,要讓消費者知道,他們吃到的那個酸酸甜甜、味道很好的橙子,産自比耳!”

  湘西州委黨校經濟學教研部教師孫沁認為,通過“為村”公號銷售産品,將村莊直接對接市場,對村民來説,省去了中間商環節,對購買者而言,商品的産地明確,可以溯源,比較放心,“但‘為村’畢竟只是平臺,線下産品的品牌、規模、標準,鄉村基礎設施和物流的改善,農村人口的素質提升等,都需共同發力。”

  生 機

  聚攏了村裏的年輕人,網聚了漂泊的遊子心

  “放棄這份工作有點可惜,不過決定了就不再改變……”上個月,西南民族大學漢語言文學專業大四學生彭海蘭在微信朋友圈裏這樣寫道。彭海蘭是龍山縣撈車河村“為村”團隊成員,該村公號推出的40多篇文章,幾乎全部出自她手。

  彭海蘭原本已在四川成都找到一份在培訓學校當老師的工作,轉正後月薪能達七八千元。但這時,老家的鎮政府因其在“為村”項目中的突出表現,給她提供了實習機會。“‘為村’已是一種使命,讓我不忍捨棄。所以,我決定回去。” 彭海蘭打算,一邊實習一邊準備公務員考試。

  比耳村“為村”團隊成員米丹也不約而同地用了“使命”一詞形容“為村”對她的意義。這個25歲的姑娘,現在深圳市一家公司就職,“為村”工作全在空余時間完成,“看到家鄉被越來越多的人知悉,就沒有那麼苦了。”

  米丹介紹,比耳村團隊核心成員共有七人,除她以外,還有兩人在村,兩人在北京,一人在長沙,一人在湖南郴州。“七人各有所長又通力合作。我們線上統一思想,線下具體分工。比如,村裏的動態和資料圖片收集,由在村的龔輝、龔富財負責;包裝設計、圖片處理這些技術活,由在北京的鄒志富、劉洳含和在長沙的石亞明負責;圖文編輯和資料匯總,就落在了文科出身的米微和我的身上。”

  為了更好地推銷臍橙,鄒志富給橙子做了包裝設計,為了買製作模板,他個人出了800元錢。然後是設計廣告語,團隊成員在群裏“吵”了整整一星期,每天都到淩晨兩三點。後來又在公號上徵集,最終確定了“比耳村的橙子,橙心又橙意,把最好的給您”這句廣告語。

  “‘為村’平臺最重要的作用,是讓這些年輕人在服務家鄉時有了用武之地。”比耳村婦女主任黃菊花説。

  唐其昭認為,農村空心化已經成為一個普遍現象,有知識有文化有能力者大都在城鎮安居,這些人並非沒有惦念家鄉、為家鄉出力的心意,只是缺少一個合適的渠道。而“為村”平臺,恰好打通了這個渠道,讓他們有了為家鄉貢獻智慧和力量的機會。

  “當然,在湘西,像比耳村這樣的團隊,算是‘高大上’的。”唐其昭坦言,“更多的村莊,就像鳳凰縣廖家橋鎮菖蒲塘村一樣,‘為村’團隊成員全在村裏。菖蒲塘代表了我們州‘為村’公號的水準。”

  菖蒲塘村“為村”項目帶頭人田靈芝,在鎮上一家培訓機構當老師;管理員周蓉,目前正在跟人學化粧,有做微商的經驗;成員向黎黎、龍沛虎、王曉祥等都是年輕人,線上很活躍,線下很樂意做推廣工作。

  我們進村時,跑在前面的一輛小麵包車,後窗上不時閃現“湘西為村菖蒲塘村加油”的字樣,後來得知,車主正是龍沛虎。

  “申請公號、建村群、互聯網入戶,完成每一項任務都不簡單,但是我們一步步都走過來了。”田靈芝説。微信群達到一定人數後,再要拉人入群,需要對方綁定銀行卡,很多村民要麼不會,要麼嫌麻煩,要麼擔心銀行卡安全,不太願意,團隊成員就一個個解釋,最終建起了一個超過200人的群。

  平臺建起來了,怎麼用?菖蒲塘村盛産水果,團隊成員據此做文章。公眾號上的“商城”甫一開張,就被他們用來賣獼猴桃,還發動其他“為村”公眾號幫其分銷。收入雖然只有幾千元,對他們卻是莫大鼓舞。“我做過微商,深知如果有個團隊,大家相互支持,就不會因為一個人走著走著太累而放棄了。”周蓉説。

  上個月,為了迎接“雙11”的到來,比耳村推出臍橙讓利分銷細則,扭仁村推出了贈送優惠券活動,保靖縣押馬村則在百度貼吧以及幾個大的網站論壇推廣公號……

  “‘為村’要發展,政府引導是基礎,但關鍵還要靠團隊,靠年輕人,靠村民自己。”按照唐其昭的設想,不僅各個村莊內部要齊心協力,“湘西為村”作為一個整體也要相互扶持,共同發力。“比如,據我觀察,每個村的主推産品,上市是有時差的,那麼在某一個村子主打産品最需要宣傳時,是否所有的‘為村’村莊都能為其助力?”

  當下正值比耳村橙子的收穫季。每當比耳村公號推送文章賣臍橙,唐其昭就在“湘西為村”微信群裏轉發,並號召大家在各自的村微信群和朋友圈裏轉發,“‘為村’就要織大網。網能織多大,大家以後發展的空間就會有多大。你今天幫比耳,以後大家也會幫你。”(本報記者 楊彥 顏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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