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體為戲曲搭好傳承舞臺

2019年08月08日 15:07:09 來源: 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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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後陳霈然來自“黃梅之鄉”安徽安慶,嚴鳳英等黃梅戲大師皆出自那裏。和前輩們一生專注于傳統戲曲舞臺不同,陳霈然除了在劇場演出,還把“舞臺”搬到了網上,在多個直播平臺做起了網絡直播,利用新媒體傳播戲曲文化。

    近幾年,越來越多像陳霈然一樣的戲曲人從線下來到線上——越劇徐派傳人黃燕舞、廣東西秦戲劇團團長呂維平、河北梆子梅花獎得主吳桂雲等戲曲名家紛紛進入網絡秀場並圈粉無數。

    戲曲名家變身網絡主播,趣談梨園臺前幕後,彈幕刷屏隨時飽覽鮮活觀戲體驗;素粧才罷,聲韻嫋嫋,當紅花旦親自演示拍彩、勒頭的秘密……古老的中國戲曲,如今正興起擁抱互聯網的新熱潮。

    不久前,由中央網信辦移動網絡管理局指導,文化和旅遊部藝術司支持,光明網主辦、思享無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協辦的“為人民抒情 追夢新舞臺——2019戲曲傳承與全媒體傳播座談會”在北京召開。行業主管部門負責人、戲曲界知名演員、編劇、評論員,高校學者,直播平臺代表等嘉賓,共同就如何結合全媒體傳播手段傳承和弘揚中華傳統戲曲文化展開對話。

    傳統戲曲人要繃起傳播這根“弦”

    “20世紀80年代,每次我們演出前,就在報紙上登個‘豆腐塊’大小的文章,告訴觀眾什麼時間在什麼地方有什麼戲要演。”這是北方崑曲劇院副院長曹穎印象中的戲曲傳播。

    進入新世紀後,媒體環境發生很大改變,但傳統戲曲人似乎對傳播的認識仍然止步不前。

    2011年4月,北方崑曲劇院出品的崑曲《紅樓夢》在國家大劇院首演。中央電視臺戲曲頻道曾主動提出,可為演出進行現場直播。“我們在院務會上討論半天,最後還是婉拒了。我們當時想,要是進行直播了,誰還到劇院看我們的戲啊。”座談會上,談起這段往事,曹穎有些遺憾,“錯過了一次利用大眾傳媒宣傳推廣崑曲的機會”。

    天津市青年京劇團副團長李銘也有類似的感受。“我們的一些老藝術家,在思想觀念上還不夠開放,總覺得自己吃苦受罪學到的 ‘絕活’不能輕易地露出去。”李銘説,“其實,包括我們院團領導在內,過去的關注點也多放在創作上,對傳播的投入非常不夠。”

    李銘表示,前段時間宣傳部門希望他們在“學習強國”平臺上推送一些戲曲的素材,如演出片段、排練花絮,“演出片段是有的,可排練花絮卻很難蒐集,因為我們平時排練時,壓根兒就沒想過留素材,也沒想過宣傳報道會需要這些東西”。

    事實表明,在全媒體時代,于戲曲傳承而言,傳播不是可有可無而是不可或缺,媒體的傳播不僅不會對劇場觀眾造成分流,反而還會給劇場引流。比如,2016年的一次演出中,知名崑曲演員魏春榮和王振義,採用了粉絲眾籌的方式,通過社群、社交媒體、眾籌網站等互聯網的方式推進,上線7天便成功籌得10萬元,完成了對崑曲“粉絲”的精準傳播。

    新媒體讓戲曲娛樂性更強

    在戲曲輝煌的年代,看戲是人們最主要的娛樂方式,在給民眾持續帶來歡樂的過程中,戲曲也實現了自身的大眾化。參加座談會的中國藝術研究院京劇研究中心主任秦華生認為,近幾十年來,戲曲之所以逐漸萎縮,雖然跟文化娛樂方式的多樣化有關,但就戲曲自身而言,娛樂性減弱,跟觀眾的互動也越來越少,導致了戲曲越來越曲高和寡,脫離民眾。“觀眾花錢買票進戲園子,首先是找樂子的,而不是花錢去接受説教的。”

    新媒體為豐富戲曲的娛樂性,提供了手段和路徑。比如,越來越多戲曲人開始在網上直播,用全新的方式錶演傳統戲曲。像酷狗直播平臺的主播莊妃,本是粵劇演員出身,擅長粵劇、京劇、川劇等傳統藝術,擁有超過20年的舞臺表演經驗。入駐酷狗直播後,莊妃將網絡直播特效與戲曲結合在一起改編蓮花手舞,並在戲曲表演中穿插粵語説唱,讓傳統戲曲以全新的形式呈現,受到年輕觀眾的歡迎和追捧。

    戲曲也開始跨界進入網遊、手遊,把戲曲的娛樂性往前推進了一大步。比如,武俠手遊《楚留香》攜手浙江昆劇團,將崑曲戲服“穿”到了遊戲中人物的身上:成年女性款式色調溫婉柔美,發飾點翠精美動人,上身後應了那句“如花美眷”;成年男性款式色調清雅宜人,剪裁瀟灑飄逸,體現出“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氣質;而少男少女款,則運用了武生武旦的服飾元素,勾勒出英氣靈動的爛漫孩童形象。除了服裝,崑曲風格的宅邸傢具等也被植入遊戲中,很多從未接觸過崑曲的青少年,卻通過遊戲認識了“木蘭花·桌”“木蘭花·椅”與木質雕花屏風“鎖南枝·雜”。

    又如網絡遊戲《天涯明月刀》,特地為玩家開發了一個與京劇相關的版本“曲雲芳華”,讓玩家可以化身為戲曲演員,穿上虛擬服裝登臺演唱。還有戲曲漫畫《説段京劇你聽嗎》《舌尖上的戲曲》等,創造了包含戲曲元素的各類皮膚、表情包,集知識性與趣味性于一體,受到青少年的熱烈追捧。

    警惕碎片化、膚淺化、過度商業化

    硬幣有兩面,事物也有雙面性。新媒體在為傳統戲曲帶來關注的同時,也産生了新的問題。

    目前快手上的短視頻一般1到4分鐘,而抖音上的短視頻一般10幾秒鐘。中國戲曲學院戲文系主任謝柏梁指出,利用這些短視頻,戲曲中的一個片段、一個跟頭、一個表情,都能在網上獲得廣泛的傳播,但相較于動輒一兩個小時甚至幾個小時的一部戲而言,短視頻呈現的內容只不過是皮毛,觀眾很難通過幾個片段獲得對一部戲的完整認知。“在這種碎片化的傳播時代,如何讓觀眾深入全面地了解我們的戲曲文化,如何實現戲曲的系統化傳承是需要思考的新問題。”

    在謝柏梁看來,過度商業化是另一個需要注意的問題。目前,傳統戲曲借助新媒體,獲得了不錯的傳播效果,但不管是戲曲類App,還是戲曲類公眾號,或者是與網絡遊戲的結合,相關的傳播活動,都需要人力、物力投入,只有獲得相應的商業回報,相關的傳播才能持續下去。實踐中,不少傳播活動已經開始獲得商業回報,但當商業回報越來越大,“如何平衡商業利益與戲曲傳播的文化性、公益性之間的關係是一個很難拿捏的問題,無論如何都不能過度商業化”。

    此外,謝柏梁指出,在全媒體時代,戲曲傳播要做好對外翻譯工作。“目前的戲曲翻譯基本是粗放式的,只是翻譯出來,人家是不是聽得懂,完全不知道。”謝柏梁建議戲曲在對外傳播中,應向武俠小説學習,把戲曲中蘊含的中國傳統文化用通俗的形式表達出來,“當然要做到這一點,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本報記者 韓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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